SARS超级震撼
« SARS防疫感言与努力方向
台北市立和平医院爆发院内集体感染SARS,卫生局下令召回医院所有工作人员,连同住院病患全部留院检疫隔离二周,警方全力封锁院区,以黄色布条将医院四周团团围住,防止闲杂人进出,封院的第三天,已有二名疑似SARS病患死亡,另一人自杀身亡,台湾各地也不断传出SARS疫情,至少超过十所学校发出停课通知,要求学生居家隔离,全台湾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,虽然未曾发射一发炮弹,俨然一场生物战已经开打。
SARS(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,严重型急性呼吸道症候群)究竟是何方神圣?病人感染SARS后,经过二至七日的潜伏期,开始出现高烧(38 C以上)、冷颤,同时并有头痛、肌肉疼痛及全身不适,一开始呼吸道的症状并不明显,高烧过后的三至七日,才会表现干咳及呼吸窘迫等缺氧症状,约10%至20%病人会发生严重的呼吸窘迫,需要气管插管及人工呼吸器以维持正常呼吸。SARS在现今的医学记载都前所未闻,是病毒?抑细菌感染?真正的致病原因尚未揭晓,社会各界心惶惶。
就中文的语义而言,“疾病”、“病症”或“症候群”看来没什么两样,但是现代医学的定义则大不相同,“疾病”(disease)是由一组定义非常清楚的症状、征兆所构成,加上明确的致病因子,或者在活体标本、病理解剖可发现特有的异常变化,例如痲疹(Measles)是由痲疹病毒引起;霍乱(Cholera)乃霍乱弧菌在作祟;老人痴呆症(senile dementia)又称为阿兹海默病(Alzheimer’s disease),真正的病因并不清楚,但脑部解剖可发现典型的病理变化;巴金森病(Parkinson’s disease)是由于中脑黑质神经核(Substantia nigra)的多巴胺(dopamine)产量不足,呈现休息型颤抖、协调动作不佳、面具脸、起始困难等症状。“病症”(disorder)是指遗传或胚胎发育过程发生问题,或因为外伤、有毒物质所引起,病因不明,病理或组织解剖也未能发现病灶所在,大部分的精神疾都有明确的诊断标准,但原因不明,即使现代化的影像检查也查不出所以然,充其量,顶多只能称作“病症”,例如情感性精神病症(affective disorder)。新兴的时疫例如SARS及十多年前的波斯湾战争症候群(gulf war syndrome),由一大群定义模糊的症状所组成,可能是单一种疾病或包括了好几种疾病,致病原因及机转都不清楚,因此定位为“症候群”(syndrome)。某些例外则来自历史的沿革,例如唐氏症(Down syndrome)是由于卵母细胞的减数分裂过程发生错误,体细胞因而多了一条21号染色体(trisomy 21),唐氏症病人的身心症状及致病机转都已经被研究的非常透彻,早已经可更名为“唐氏病”,但是一直沿用十九世纪以来最初的命名。
疾病的诊断是经年累月搜集大量的临床资料,再撷取适当的临界点(cut point)订出诊断标准,无可避免的必然牵涉主观的人为判断,病人是否表现症状端赖于某种机率分布,在单一个病人身上不可能找到疾病定义的所有症状,必须经过审慎的观察,配合其他的检验结果,比较最可能的几种鉴别诊断(differential diagnosis),最后才能判定其诊断,科学家梦想有朝一日,电脑能取代临床医师的工作,目前看来,要走的路还很遥远。
“科霍准则”(Koch’s postulate)是确认致病因子的金科玉律,最早是应用在微生物引起的传染病,现在甚至连遗传疾病都可以包括在内。如果在病人身上找到某种致病的微生物,感染健康的志愿者或动物可引起相同的症状,经过治疗,将致病的微生物加以扑灭,病人很快痊愈,根据以上程序,就可以建立致病微生物与传染病的因果关系。众所周知的,戒烟可以预防癌症,但是癌症是在抽烟之后的数十年才会发生,某些癌症病人并不抽烟,老烟枪也不见得会死于癌症,过去英国统计学大师费雪(Ronald A. Fisher,1890-1962)曾公开抨击香烟与癌症的因果关系,经过数十年的奋战,大部分的科学家都接受香烟的尼古丁是致癌物的事实。SARS病人的分泌物中已经找到找到冠状病毒及副黏液病毒,相信毋需花费太多时日,就能根据科霍准则,揪出真正元凶。
媒体曾报导某些SARS病人是“超级感染源”,名单曝光之后,社会大众避之如蛇蝎,资金无国界,商人无国界,微生物也无国界,感染SARS遭受疾病肆虐,又被他人误解歧视,更形无奈,微生物的感染并不会选择特定族群,现代医学只有“指标病人”(index patient或proband),并没有“超级感染源”这种专有名词。
数周前,台湾官方还以“三零”成绩(零输出病例、零社区感染、零死亡病例)沾沾自喜,言犹在耳,和平医院的封院事件在一夜之间就让官方威信尽失!站在海边看着海水退潮,常会使人产生错觉,误以为凭着小水桶就能舀尽所有海水,自从1928年英国科学家佛来明(Alexander Fleming,1881-1955)发现青霉素,人类自以为可以征服微生物,微生物及抗生素的研究曾出现断层现象,1970年代非洲刚果发生大规模的伊波拉病毒感染,死亡率高达90%以上,2001年香港爆发禽流感事件,加上最近的SARS疫情,证明藐视微生物是种以管窥天、以蠡测海的错误观念,微生物占有生物界十分之九以上的物种,举凡极地冻原、干燥沙漠、炽热岩浆、地底油井以及各种严酷的环境,都可以找到微生物的踪迹,微生物以十的乘幂极为惊人的速度复制增殖,加上不断的基因突变,很快的就能产生新的变种,回避抗生素或抗病毒药物设下的铜墙铁壁,自从地球出现生命之后,微生物一直都是生物界的霸主,过去如此,现在依然,未来还是!人类必须心怀敬畏,面对微生物的挑战,永远不能松懈各种防范工作。
有人主张规律运动、均衡饮食及服用大量维他命C,以增强免疫力,抵抗“SARS病毒”的入侵,市面上号称可以增强免疫力的中药材“金银花”,引起一阵抢购热潮,运动、饮食、维他命或中药材不见得能够提高免疫力,即使提升免疫力,真的能防范病毒感染?免疫系统有如两面刃,可以抵抗微生物的感染,但是过度猛烈的免疫反应,反而会殃及健康的组织,例如B型肝炎带原者可能身体非常健康,不表现任何症状,而针扎意外造成B型肝炎病毒的突发感染,偶而会因为剧烈的免疫反应引起猛暴性肝炎,SARS的症状之所以如此凶猛,可能是因为人类从未接触过“SARS病毒”,未曾进行共同演化,免疫系统初与病毒交锋,立刻启动免疫大战,消灭病毒的同时,身体也付出惨痛的代价。目前最好的预防方法是戴口罩、勤洗手,避免接触感染源,一旦感染,必须立即进行隔离,防止感染扩大,同时密切注意呼吸窘迫的严重症状。
感染SARS之后,可以终身免疫吗?幸运的话,可以像痲疹、A型肝炎一样,终身不再受到感染,也可能像爱滋病,免疫系统制造一大堆没有用的抗体,根本无法将病毒中和掉,最糟的是类似登革热,不但会再次感染,还会引起更强烈免疫反应,产生更严重的症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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