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乐，很困难吗？
« 快乐，从心开始
一位患者在门诊问我：“要怎样才能快乐呢？”
我反问：“我知道的话，我就不会在这里了，我早就去欢享人生了。”
“可是你们精神科，不就是在治疗忧郁的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我简单地说。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说，你感到很忧郁啰？”
患者点点头。
“什么样的事情让你感到忧郁？”
患者思考了很久，耸耸肩。“老实说，我也不晓得。我不知怎么，就是快乐不起来。”
“每个人都会有压力的。我不晓得你面对的压力是什么？是感情吗？是工作吗？是家庭吗？是人际关系吗？是经济吗？”
患者又思考了很久。“好像都有呢！但也都不严重。感情呢，说好也不好，说不好也不会。反正认识久了，很稳定，虽然没有新鲜感，但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“那么，工作呢？”我问。
“工作也是一样啊！我在这个工作三年了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，也没什么升迁管道，对于工作也没什么特别的热情，就是这样，上班下班，说不上好不好的。”患者想了想。“家庭呢？我爸妈对我都是不错的。家里只有一个姊姊，我们两也不太会吵架。经济上也没什么顾虑。”
“那么听起来，一切都很美满啰？”
“但也不是这样的。”患者露出忧郁的眼神。“我也找不到症结所在，就是开心不起来。我跟很多人谈过，大家都说我想太多，但我也不想想那么多，但是，就是一直不开心。闷闷的，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。我这会不会是忧郁症啊？”
“别去管什么忧郁症了。”我说。“那么，我干脆问你一个问题好了──倘若你不忧郁了，你想做什么事情。”
“很多啊！”患者立刻说。
“那不妨举个例好了。”我问。
患者想了想。“一时也说不出来。”
“那我等你，你可以想三分钟。”我转身敲电脑键盘。
三分钟过去。患者困窘地看这我。“我也不知道呢！就觉得很多事情要去做，但是也很难说想做什么。”
“那你想要的是什么？”
“我想做个快乐的人。”
“不！别忘了，我们刚才的假设──倘若忧郁已经离开你而去了，你现在就是个快乐的人了，那你要做什么呢？”
患者又想了很久。“我不知道呢。”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我下了个结论。“因为你从来不曾思考过，当你快乐时你要做什么，你也不为快乐的你做准备。所以，你没有计划迎接快乐过来，当然地，忧郁也不会远离你而去。”
“我做准备，忧郁就会走吗？”
“未必会走，但是，倘若你不为快乐打扫好你的心房，那忧郁就永远不会向你告别。”
患者想了想。“那我该怎么做呢？”
“快乐的你，告诉我，你想做什么呢？”
患者忽然绽开了笑容。“想去买一束花送自己。好久没人送我花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去吧！”
患者高高兴兴地离去了。
对于一位叙事治疗取向的精神科医师而言，讨论悲伤的主题是没有意义的。生命在于欢乐的经验，在于独特的经验，在于接纳自己。每个人的体内都充满了生命力，这股激昂的生命力保护着你，让你不至于在严酷的现实中枯萎。但是，人们往往忘记了这股力量。人们不断追求着所谓的幸福，却忘记准备好自己，让幸福有机会来拜访。
这已经非常远离传统的精神医学了，却是近来相当有效的治疗方式。我们发现：人们在自我的经验中，找到了美好，找到了自我，找回了所谓的生命主权，更找到了力量。
在后面的文章中，我将继续以小故事来呈现这类神奇的治疗方法。我自己也受益于这疗法相当深远。
蓝与黑—蓝色病毒与黑白的人生 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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