健康医疗常识
漫谈儿童精神医学——儿童精神疾病的成因与分类(二)
据目前所知,在所有家庭因素中,强烈地与儿童期精神疾病相关联的有:不和谐的家庭关系,双亲之一生病,双亲之一的人格异常,以及大家庭。大家庭也榜上有名的原因,可能是大家庭的儿童容易受到忽视有关,但道理仍有待研究。
抚养小孩方式的差异性,也有可能会影响小孩,但是这种差异性和精神疾患的相关性并不明朗,除非是非常病态的抚养方式,像是儿童虐待、忽略,或是排斥等,影响才会既深且远。
在家庭以外的社会因素方面:当小孩慢慢长大时,社会的影响力会渐渐地明显起来,儿童们花更多时间在家庭以外,这使得他们会受其它小孩、老师,以及年长的邻居影响,不管是在态度以及行为方面皆是。这样的影响力对于“行为规范障碍症”的病因特别地重要。
社会因素的重要性反映在以下的事实,我们发现在下层社会中,儿童期精神疾病发生的比率较高,像是城市内的贫民区,那儿的生存环境过份拥挤,缺乏给幼小儿童的玩乐空间,对于青少年来说,又少了适当的社会文化设施,也缺乏了社区的介入。当然,我们并没有办法判断,究竟是下层阶级容易罹患精神疾病,还是具有精神疾病倾向的人,容易无法通过社会竞争,而沦落于社会底层。
上述的因素,可能对于儿童心理方面问题的构成,都有所影响,但是直到目前为止,我们并不清楚哪些因素确切跟问题有直接的相关。但是,从另一方面,我们也确实观察到了不少的疾病患童,都出现了上述的问题。
在下面的文章中,我们将针对各式各样的儿童精神疾病来探讨。原则上,主要探讨焦点在较大儿童身上,因为这段时期是儿童心理最常遇到问题的地方,我们将会一一介绍各种疾病。至于较小的儿童与较大的青少年,我们则合并来讨论。
漫谈儿童精神医学–正常的儿童发展(二)
后儿童期(Later childhood)
当儿童开始上学之后,他们会学习到有关和其他小朋友的社交关系,以及与双亲之外的成人们相处。小孩子得更加紧学习:如何与他人分享资源、注意力。在这段期间,技巧与知识都会增加。是非观念在这年纪会进一步发展,除了原来家庭的影响力外,又加上来自学校的影响。
当儿童学习到在某些活动中,他们的表现没有同伴来得成功时,会发展出自卑的现象,当儿童感觉到自己做得不错时,就会出现自我价值感(a feeling of self-worth)。若有一个充满爱心的家庭以及良好的教师时,可有助于这些发展的进行。这时期的失败,可能会导致儿童的羞怯、退缩、表现不佳、自卑、自信不足,也可能将儿童的愤怒、欲望、压抑到深沉、不开放的地方。
青少年时期(Adolescence)
这是儿童心理的最后一个时期。许多改变都在这个时期中完成。诸如身体的、性心理的,及社会的改变,都发生在青少年时期。这么多的改变发生在一个时段里,会让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小孩子产生相当大的冲击。一来,社会对于小孩子的要求改变了,人们会说:你长大了,所以你应该更懂事,青少年可能被迫退出一些事情的分享,而将之让与给更小的弟妹。
另外,青少年也得面对自己身体上的改变,包括青春期的生理变化、初经、性器官增长等,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冲击,青少年常常不太能适应这样的变化。
还有就是,在台湾,许多社会事件在这个时期被完成,诸如升学、考试等。虽然联考已经取消,但是后继的基本学科能力测验等等,其实还是换汤不换药,基本的竞争存在,逼使小孩子必须做出一些改变,更加限制自己,更积极于社会所认可的活动。
在这个时期的晚期,还会加入对于异性相处的关系障碍。青少年可能对异性开始产生兴趣,尝试交往,但又怕受伤害。缺乏经验与缺乏分享的自觉,可能会让青少年对于异性产生又爱又怕的体验。
最后就是:目前越来越盛行的物质滥用,从早期的速赐康、红中白板、到后来的FM2、安非他命,到现在的快乐丸(MDMA)等等,都在青少年的团体中颇为常见,这些药物会影响青少年原本就不太稳定的心灵,加深其社会功能的障碍。
这些因素综合影响,就可能会造成青少年的情绪混乱(emotional turmoil),暴躁、叛逆、愤怒、忧郁、沮丧、自卑都是很常见的,而且可能同时存在于患者的身上。大体上来说,情绪混乱并不会持续很久,可能会被成人所忽略。在较年长的青少年群中,叛逆行为(rebellious behaviour)很常见,特别是在义务教育的后几年。
其它常见的行为还有:人际关系上的问题、有关性方面的困难、青少年犯罪行为、过量饮酒,以及药物与有机溶剂的滥用。这些行为以及相关的情绪混乱,可能很难与精神疾病作区分。
漫谈电气痉挛疗法
一个阴森的小房间。一群穿着白袍的人。一张长铁椅。和一个被绑在铁椅上的人。白袍底下有男有女,围着铁椅,带着清一色的漠然,俯视椅中被渍黄布条紧紧捆住的人。颓然回望的脸庞里,空洞的眼神茫然投向远方,任那粗大的铜线蜿蜒过额角,爬进白袍者的手心。沉重的喘息间,突而其然地,某种默契地实现了。铜线末端戳进了插座。紧接着,一声凄厉的尖叫,划破花岗岩壁上的铁窗,自回荡在死寂的夜空。
这画面,是很多人一听到精神科的“电疗”时,脑中立刻浮现的景象。以前的精神科真的会“电”病人吗?这是一种治疗?还是惩罚手段?很多人对此感到害怕又好奇,然而,要是你知道即使到了今天,精神科仍旧在做电疗,一定难以置信。
是的。精神科仍旧在“电”病人。而且,还越电越有心得。不为什么,只因为它有效。电疗确确实实对治疗疾病有效。然而,此电疗非彼电疗,虽然一样利用电气,现代的电疗是一种温和而有效的正统治疗,先前所描述的那种以惩罚为目的“酷刑”,只是大家普遍的误解与想像,现今世界是不存在的。
逆推电疗的历史,可追朔至三○年代一位医师的错误信念、勇气、与过人的幸运。在过去,对于精神分裂症(最严重的精神病之一,患者可能有幻觉、妄想、混乱言语、怪异行为等症状)的治疗非常贫乏:除了心理治疗,可说是束手无策,只能把他们关在疯人院里。
到了1934年,情况却有了转机。一位匈牙利医师观察到:癫痫症患者比较不容易罹患精神分裂症,癫痫对精神分裂症也许有预防的效果。据此,他推论在精神分裂症患者身上诱发类似癫痫的痉挛应该能减轻症状。尽管有点荒唐,他还是试了,结果,患者的病情竟然真的改善了。尽管后来发现,这立论根本就错误,无论如何,误打误撞下,电疗之门就这么开启了。
起初的研究者用化学药剂来诱发痉挛,但副作用与成功机率难以掌握。到了1937年,义大利两位医师开始改用电气诱发痉挛。好处是使用方便,副作用少,成功机率高。由于优点颇多,电气很快就取代化学药剂,成为痉挛治疗的主要方式。这就是今天的电气痉挛疗法,也就是所谓的“电疗”。
如今,电疗已经被广泛使用在下列几种疾病:
一、 重度忧郁症:
重度忧郁症与一般所谓“心情不好”不同,重郁发作的低落心情是更为严重与持久、而且会明显干扰患者的社交、职业、与生活。
电气痉挛疗法疗对于重度忧郁症有明显的功效,反应率可达八成,相较之下,抗忧郁剂有效的机率只有六成。而且见效缓慢,多半要数周才会出现,对于有强烈自杀念头的重郁症患者,电气痉挛疗法可以较快达到疗效,减少患者在疗效到来前就自杀身亡的可能。
二、躁症
躁症发作期间,心情、活力都显著提高,高到影响患者的工作、日常生活。和重郁发作一样,躁症发作对电疗的反应也是极佳,可以达到八成的反应率。尤其是对于药物治疗无效的患者,电疗仍有发挥效果的空间。
三、精神分裂
精神分裂症急性期对电疗的反应率仅有40%~80%,与抗精神药物的疗效差不多。但有些药物治疗无效或无法忍受副作用的患者身上,电疗却能奏效。
四、其他疾病
也有人把电疗用在轻度忧郁症、焦虑症、物质滥用、暴食症、厌食症、人格违常、帕金森氏症、癫痫症、脑下垂体功能低下等,但效果仍有待研究。
接受电疗前,得先禁食四个小时以上,以免治疗时呕吐、肺部吸入异物。施行电疗时,先上厕所,把尿排干净。若有假牙,也得取下,然后用酒精把太阳穴附近擦拭干净,贴上导电片。
接着,患者放轻松,仰卧在床上,取一个小枕头放在颈部,让头部稍微向后伸展,保持呼吸道畅通,接着放压舌板于大臼齿处,防止治疗时咬伤舌头。
经过妥善的麻醉,即可进行电疗。通电时间非常短,电能也很小(大概只能让十西西的水,温度略升半度),若治疗成功,即可见到患者出现类似癫痫发作的痉挛,通常持数十秒。工作人员会固定好患者的四肢,以免挥舞时受伤。等到痉挛结束,静待一阵子,患者会慢慢清醒,对于痉挛期间所发生的事,完全记不得,只仿佛睡了个觉似。
通常一个礼拜进行两到三次,总治疗次数则依照临床症状来判断,重度忧郁症约十次左右,精神分裂症则可多至二十次。
常见的副作用包括暂时性的记忆力减退、头痛等,但电疗结束一个月后,这些症状都会慢慢复原,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。一般来讲,电疗是很安全的,但基于人权,一定得征得患者与家人的同意才能进行。
电疗发明至今已经近七十年了,确切的治病机转仍旧不清楚,只是越来越多研究证实:电疗是一种有效的治疗。一些药物治疗无效的个案,对电疗却有所反应。而其副作用之少、见效快、又是药物所赶不上的。
也许,电疗带给人们的恐怖印象一时难以改变,但若哪天自己或亲友碰上时,不要立刻拒之于千里,多花点心思去了解,对于治疗才能真正有所助益。
漫谈儿童精神医学–正常的儿童发展(一)
儿童的发展是一件大事,而且,从无到有,要发展出一个复杂的人体与心理功能,需要很多很精细的改变,这类细节太过庞杂,无法在短短的文章中完全陈述,所以若读者希望了解儿童发展的细节,烦请参考小儿科的教科书。我们在本文中,只针对儿童认知功能、脑部功能、情绪与行为、心理障碍的层面来探讨。
此外,有个重要的观念要记得,在健康儿童的发展速度上,其差异性是很大的。千万不要看完之后,回家质疑:自己或亲友的小孩怎么不一样,事实上,些许的差异是很正常的,即使差异真的很大,也烦请带往小儿科,由专家来判断此一差异是否有意义。
生命的第一年(The first year of life)
这是智力与运动功能快速发展的时期。他们在此期学习寻常物品的基本特征、空间关系,以及原因和结果间的简单联结──也就是因果关系的连结率。小孩子会开始模糊的了解:原来这件事情,跟另外一件事情是有相关性的。
在身体发展方面,大多数的小孩子会慢慢大约在7个月大之前,不用支持即可坐好,而在14个月左右,大部分的儿童可以独立地走几步路。在这一年中,儿童会发展出喂食与睡眠的规则模式。怎么睡,睡眠状况如何,睡的好不好,都在这一年中就会发展出来。
小孩子也会与其他人形成强固、稳当的感情联系──尤其是母亲,但有时也会是父亲、手足,以及其它亲密相处的人。约在8个月大时,当儿童与母亲分离,或是见到陌生人时,会显露出害怕、不舒服、痛苦的模样。
第二年(The second year)
这是儿童开始走路,探索环境的时候,儿童对于这个世界充满好奇,但也会认知到他们的探索有时会被双亲所限制。双亲是为了避免小孩子发生危险才给予限制,但小孩子直接感受到的:就是被父母所阻止与责骂。
在这个时期中,双亲通常会对小孩要求多些,也会开始尝试训练小孩子,诸如鼓励他们作大小便的训练等。会有一段时期,儿童对于这些限制与要求产生抗拒,以表达他们的挫折感,有时还会发发脾气。这些发脾气的情形起先对于双亲来说是个警讯,父母必须注意到:这是小孩子尝试表达不满与挫折感的方式。
正常的训练是有益的,它可以建议小孩子的自制力,也是道德感的原型,但是同时也是完美性格、自责、后悔、焦虑的根源。倘若父母的管教过于严苛,小孩子在日后可能会出现过度自责、自卑、要求完美、一丝不茍的现象。
倘若父母能够以一贯且深爱的态度来处理的话,问题将会慢慢解决;尽管如此,在少数的案童,其怒气可能会持续到下一年。语言的发展开始于第二年,大多数的儿童在20个月大左右都已经学到了一些字汇,如爸爸、妈妈等。当小孩对语言的理解度增加时,父母就比较容易去了解他们孩子的感情与需求,并且能够引导他们的行为。
二岁到五岁(Age 2-5 years)
这段时期,孩子们在语言与智能方面会有快速的发展,他们开始问很多的“为什么?”。言语的发展,对于小孩子的能力是很大的突破。利用言语,小孩子可以对于自己无法接触到的事务进行发问、探讨,进一步延伸自己的求知欲。所以这时候的小孩子,很喜欢发问。这个时期中,小孩子的动作技巧精细多了,而自制力也较以前进步。透过与家人的互动,诸如与其他小孩的沟通,小孩子慢慢意识到这个世界不祇有他存在而已,他不能只顾自己,有时候也得注意到其他人的感受。
在这个时期的晚期,儿童们变得较不以自我为中心(self-centred),社交性也有增长,他们在家庭生活中学会互相分享。性别角色的建立,吸取双亲的价值观,以及善恶的道德观念也在此时发展。在这个时期,儿童们有能力作鲜明的幻想,在他们富有想像力的游戏中即可见其端倪。游戏也有助于孩童学习,他们在游戏的过程中学会如何与其他的小孩及成人作联系,如何探索物体,而且能够增长他们的运动技巧。这些游戏可能是模仿大人的世界,但也参杂相当多的自我意念,与内在的感受。事实上,在小孩子的心理治疗上面,观察游戏活动,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。
漫谈第二型躁郁症
“她是一个很好的老师,对我们都很好,做事也很认真,只是个性有点急。”章小姐说。“她的要求高,动作又很快,我们常常跟不上她的脚步。说实在的,我很羡慕她,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,每天从早忙到晚,都不会累,连一点倦容也没有。真的很佩服她。”
我从章小姐的脸上,看到了某种真挚的情绪。看来,她对她的老师颇为敬慕。“就这么说好了。我随便找一天的行程给你听。你看看,从早到晚——”章小姐拿出一张行程表。“翻译稿件、回覆邮件、开会、电台采访、下午演讲、晚上还有另外一场演讲。中间还得抽空指导我们研究生的论文。”
行程表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,字迹之间相当密实,我不由得承认:这得有过人的体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完成这么多事情。但是,我也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在桌上的一张旧的行程表上,有一排用红色原子笔划过去的痕迹,而且都聚集在一起,仿佛那起天中的行程有过大幅的变更。
我指出了这点。“喔!”章小姐说。“那几天老师的身体不舒服,很反常的,无精打采,什么事情也不能做。她虽然很不愿意,但也只好把计划都取消掉。”我注意了一下,发现红色原子笔划过一整个月的痕迹。“是的,”章小姐看出了我的疑惑。“那次老师病的很久,超过一个月,在整个月里,老师什么事情都不能做。她最担心自己变成那样,但是,她的身体却不太好,她也控制不了自己。”章小姐想了想。“这样讲也不对,老师的身体一向都很好的,多数时间里也是很有精神,不太会有些小毛病。但说也奇怪,一阵子就会来一段身体状况不佳的现象。”
“你是说,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形是一阵子一阵子发生的?”我问。
“是的。”章小姐露出疑惑的表情。“间隔时间不一定,我在这边两年的时间,看过两次,一次大概都维持到一个多月,一次就是现在,上一次则是两年前了,听学长说,以前就曾经这样。我会觉得仿佛有两位老师似地,一个精力充沛,做再多事情也不会累。另一个则垂头丧气的,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:在生病的那段时间里,你们老师变得很累,换了个人似的。她是什么病?”“我也不晓得。我只知道,她一旦生病起来,平日的那种冲劲就会完全消失,整天魂不守舍,动作慢吞吞的,犹豫不决,连想一个事情也要花上好久,也吃不下饭,人会慢慢消瘦下去,睡不着觉,又很容易醒来,她曾说她在三点就醒了,然后心情非常恶劣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整天工作,连上班也不想上,但是还是得来。那阵子,她的思想都很悲观,对于什么事情或我们的提议都认为不太可能,也变得很没有自信,甚至有点——我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,就是胆怯。”
“她现在就是在这个状态下?”“不算吧?算是刚刚开始。还没那么严重。我注意到她只要工作速度慢下来,讲话没那么快,整个人越来越没精神,就知道可能又要开始了。”“曾经看过医生吗?”“听她说过是有,但各种检查都说没问题。后来身体健康,也不需要检查。”“所以今天找我来的目的是?”章小姐露出尴尬之色。“我只是觉得老师怪怪的,其他同事也觉得怪怪的,似乎又要开始那种低潮期了。我们都很担心,因为接下来老师正有一连串的国际学术研讨会要进行,万一在这个时间内倒下去,那该怎么办?但我们又不敢叫老师去看精神科。”
我理解章小姐心中的顾虑。于是继续在助理室内等着。过了一段时间,一个短发、却精力充沛的中年女子出现在我们眼前。章小姐介绍了我。我也不顾忌地呈现了自己的身分,但只说是来找章小姐。老师却主动地向我询问相关的问题。大致上,讲起来跟章小姐所讲的差不多。不过听起来,似乎病史已经超过十五年。“大概两三年一次吧?”老师说。“到了那个时候,就会觉得脑筋生锈一样,什么都不能动,想个事情也要花很多力气,就像得用力提起劲来,才能干点什么似地。现在我讲话已经稍微慢了些,但平时别人都说我讲话速度很快,别人都跟不上,都会要求我讲慢一点。但是,现在反而是我要求人家讲慢点。”
我再厘清病史,加上考虑中的几个问题,包括物质滥用、药物使用等等,在排除掉其他疾病的可能性后,我初步下了个“第二型情感性疾病”的诊断。这诊断在DSM-IV归类于情感性精神病中,由轻躁症与重郁症所组成。老师的家族史中,的确也有罹患躁郁症的患者。
什么是第二型躁郁症呢?那又该如何治疗呢?
一般来讲,躁郁症包括:躁期与郁期两者。相对的,只有郁期而无躁期者,称之为重度忧郁症。这两者在先前的文章中已经说明过了。但是有些时候,患者并没有躁狂的发作,相反的,只是较轻微的躁狂,症状少、严重轻、时间短些,此时,我们称之为轻躁发作,以有别于上次提起的躁狂发作。
通常轻躁期间,患者并不会影响到社会功能,也不会影响工作能力,相反的,患者的工作表现、心情、能力都会增加,很多身处于轻躁期间的人,都像那位老师一样,受别人所羡慕。因为疾病的影响,患者的能力增加,有些时候,患者反而会因为自己不正常的高亢情绪,而做出常人所难为的行为,诸如:不会累、不必吃喝、不必睡、不会累。这种“特异功能”往往会让患者做出惊人的表现,获得较高的社经地位。
也许有人会问:既然轻躁症的发作,可以让患者表现得更好,那为什么又要称之为疾病?确实如此,倘若只有轻躁症,那根本不需要诊断,在诊断原则DSM-IV里,也没有相关的诊断。但问题是:第二型躁郁症的患者,不只有轻躁症,她还会有重度忧郁发作。一旦重度忧郁发作来临的时候,患者先前排下的活动,都一夕之间无法实行,这就造成困扰,不只自己困扰,对于别人也是一种困扰。
像前例中的教授,她就是一位典型的轻躁症患者,在绝大多数的时间中,患者的表现都相当的好,甚至超过一般人的水平,她可以从早忙到晚,依然有笑容,不太需要睡眠,也无须休息,体力依然旺盛。很自然的,这样的“天赋”可以让患者有更好的工作表现,在工作上求取更高的地位。密密麻麻的行程表,正突显了轻躁症患者令人羡慕的一面。很可惜的,这种快乐的经验会被另外一种经验所打断,当重度忧郁期来临,这些行程表就得变更了,这对患者而言,也是一种很不舒服的经验。
由于此症被发现的尚晚(后来才界定出本症的),所以相关的资料不多。目前已知的有:在躁郁症(第一型)的患者家属当中,罹患第二型躁郁症的比例会增加。至于其他的遗传倾向、脑部造影证据等,目前尚不清楚。此类患者在重度忧郁期间,最好不要使用抗忧郁剂,否则会有躁狂发作的危险,即使要使用,也最好并用锂盐与抗癫痫药物。
治疗上,可使用锂盐与抗癫痫药物给予治疗,效果并不差,但是,究竟是否该给予治疗,仍是一大问题。毕竟,要轻躁患者放弃自己的愉悦感受与超人体力,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。
漫谈第一型躁郁症
“我好快乐!”林小姐喜上眉梢地说。“终于想通了。觉得自己以前都沉浸在那些想法里,实在很没意义。我要重新开始过我的生活。勇敢地面对问题,以前我都太压抑自己,什么事情都先为了别人,但是事实上,别人也不一定会考量到我。我不想再这么做。我忽然觉得很轻松,当自己真好。很感谢你,这些日子来的照顾,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——”
林小姐不断地鞠躬着。我静静地望着她。“以前那段时光,想起来就真是可悲。”林小姐忽然眼眶红了。“我努力地工作,回家还要带小孩,不时就会被婆婆骂,要不是嫌我做事情太慢,就是嫌我不够认真。”林小姐掩面哭了起来。“真是谢谢你!这些日子来的开导,我总算了解自己。真的!那种感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!”
林小姐破涕为笑。“真好!我现在总算了解到自己的价值。我是好人。我有力量。我知道什么是力量。我不再会软弱,我要勇敢地站起来,我要对抗那些对我不好的力量。”林小姐面露刚毅之色。“我还要去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,这世界上有太多人很可怜。”林小姐突然站起来,双手握拳,愤愤地发着抖。“就是坏人太多!专门欺负我这种好人!所以好人才总是那么辛苦,我要打倒那些坏人!”林小姐大叫。“我们不要再那么辛苦!要勇敢地战斗!勇敢!”
林小姐开始在诊间内大叫,并跑来跑去,她的家属连忙抓住她,但是她用力挣扎着,并试图推开其他人的手。一不留神,林小姐拉开门,对着外头大叫。“救命!他们要害死我!滚开!不要碰我的手。这些年来我受够了。滚开!”
警卫也跟着上来帮忙。我征得家属同意,帮林小姐安排了一个床位。正好楼上的病房有空病房,警卫跟家属就半抬半拖的,把林小姐送进病房。
入病房后,先找另外一位同事与家属,依法开立强制住院书。林小姐进了病房后,打了一针,之后就不再挣扎了。后来,从床上起来后,开始在病房里绕着圈子跑。护理人员问她在干什么。她笑笑地说:“我在运动。”
在病房中,林小姐的活动量继续上升,越来越好动,晚上都不睡觉,问她,只说自己完全不会累,根本不需要睡觉。林小姐随后开始挑战病房规矩,在不定时的时间内要求吃饭,拒绝服药,只说自己没病。林小姐甚至将墙上的布饰拉下来,批在自己身上,红红绿绿,五颜六色,又把自己的脸浓妆艳抹,口红涂得红通通的。
“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我要出去救人!世人需要我来救!”林小姐站在门口边,对着外面大叫。“我的能力很好,你们这些铁栏杆根本拦不住我,我一捏就断了。”林小姐大闹病房,闹了五六天,每次护士都得努力说服她服药,她就故意跟护理人员捣蛋,并发出格格格的笑声。一个多礼拜过后,林小姐的活动力开始减少,她变得比较沉默一些,但是话量还是很多,而且一讲起来就滔滔不绝,难以打断。
药物继续使用。林小姐虽然还是不认为自己有病,但是比较愿意规则服药。状况继续改善,两个礼拜过后,林小姐已经不再乱跑了,睡眠状况也改善许多,林小姐反倒有些难为起起来,反问医护人员。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很怪?又过了一个礼拜。林小姐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。当别人问及先前的行为时,她都会满脸通红,表示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。林小姐的表情越来越平和,不再与其他人冲突,也愿意配合服药。再过两天,林小姐就出院了,但是必须在门诊继续追踪治疗。此后五年内,这样的情形又重演了几次。
林小姐的诊断是“第一型躁郁症”。什么是躁郁症呢?那什么又叫做第一型躁郁症呢?
躁郁症的问题,在躁郁之心一书后,慢慢在国内为人所重视。到底什么是躁郁症呢?就是烦躁吗?忧郁吗?很多人听到躁郁症这个疾病,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罹患有这个疾病。但是从上面的这个例子可以看得出来:躁郁症不是一个单纯烦躁、忧郁的疾病而已,躁郁症是一种很严重的疾病,也相当的慢性化,即使在症状平复后,之后还是有可能继续复发。
躁郁症由两种截然不同的症状所组成。一种是躁期,一种是郁期。在躁期的时候,患者的情绪会过度高亢,活动量大增,讲话的速度变快,话量增加,旁人很难打断,严重的时候,话语之间等于就像是在飞的一样,所以又有一种名词来形容这情形“飞跃性思考”。患者的脑筋会动个不停,不断想东想西,一大堆想法,而且往往过度夸张。患者可能夸大自己的重要性,觉得自己很伟大,觉得自己很有能力,而且可能想帮助别人。当别人不能配合她的需求时,她可能认为别人在阻挠她,对她不利,处处与她对立,所以事情才不能尽如她愿。严重时,甚至会有被害妄想与自大妄想。
躁期的患者还会过度投入一些享乐的事情,过度工作,精力充沛,有些时候,甚至可能把自己给累坏。注意力也很容易分散。暴躁易怒。当患者需求不能满足时,就会暴跳如雷,但是稍加转移注意力,患者就会忘掉先前的事情。
郁期与躁期正好相反。郁期患者的情绪低落,讲话速度变慢,思考也变慢,脑袋空空的,好像都没什么想法了,表情减少,动作迟缓,对什么都兴趣缺缺,什么事情也不想做。患者会自责自怨自艾,充满罪恶感,对于一些小事情也会觉得自己有错,不应该如此。郁期的患者可能会食欲下降,但也可能食欲上升,睡眠可能减少,但也可能过多。郁期患者会感觉到自己变得比较容易犹豫,反应变慢,没有办法做决定。
这两个时期可能交替出现,也可能只单独出现一种,当只出现郁期的时候,只能称之为重度忧郁症。单纯躁症的时候,则可称之为双极性情感性疾病,简称躁郁症。一般而言,躁症有两种强度,一种是一般的躁症发作,一种是轻度的轻躁症。当患者只有轻躁症而无躁症发作时,必须称之为第二型躁郁症,当患者有过一次或以上的躁症发作时,就得称之为第一型的躁郁症。
躁郁症的成因至今未明。与躁郁症相关的脑部病变比较少,并不如精神分裂症那么强烈,但是在少数患者身上,仍可出现脑室扩张、脑皮层萎缩的现象。由于锂盐治疗的有效,目前怀疑躁症相关的病变发生在脑细胞的细胞膜中,但到底怎么回事,则目前尚不清楚。躁郁症有明显的家族关联性,在有躁郁症的家庭里面,成员罹患躁郁症的机率会上升。
治疗上,可以使用的药物包括:锂盐、抗癫痫药物、抗精神病药物。一般而言,锂盐是治疗躁郁症的主要用药,但是锂盐的效果通常得三个礼拜以上才会出现。而躁症患者往往不认为自己有问题,所以也不愿意服药,要跟患者耗上三个礼拜,是一件大工程。所以在急性期,通常会加上抗精神病药物,这类药物的作用速度较快,比较快就能产生抗躁狂的效果。但是在长期使用下,则有出现迟发性异动症的危险性。部分患者对于锂盐的反应不佳,此时,可以使用抗癫痫药物来治疗。这些药物虽然是用在癫痫症的治疗上,但是也可以用于抗躁狂的用途之上。无论是锂盐或是抗癫痫药物,都有过量中毒的危险,所以需要定期抽血、监测浓度。
躁郁症是一种慢性的疾病,症状会反覆发生,但是通常都能自己缓解,缓解之后又会再度出现,只有少部分人可以仅发作过一次而不再复发。为了避免疾病发作时的伤害性,长期服药是一种可以考虑的方式。试想,倘若为了一个稳定的人生,所付出的代价只是每天吃几颗药物,这应该也是值得的。
漫谈残余型精神分裂症
“她已经在那边好几年了。”里长说。“她一直住在那边,家人劝她也不下来,就住在那里。”
“她怎么过日子?”
“家人会送食物上去,她也会种些东西,还会去附近捡垃圾维生。”里长说。
里长指的是一位中年妇人,她已经在一座小山上住了七八年了。她在一做桥边搭了一个小木板屋,桥墩就是她的墙壁,桥板就是她的屋顶,一边是小溪,一边是乱草。里长开着吉普车,带着我们上山,在一片山明水静之处,细小如羊肠的小径几乎没人车往来,吉普车停在一座小桥旁边,息了火,车声乍歇,流水潺潺声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。
“她住在这边。”里长指着一个小山坳,约莫比桥墩低了五六公尺,有条小路一直通下去。“看见没有,那座垃圾山就是她的大门。”
里长说的没错,大门就是一堆垃圾,顶在屋子面前,像座小山一样。屋顶是用薄木材胡乱搭的,上面还堆了几个宝特瓶跟铝罐。门口外面是个铁盆,盆中乌七麻黑的一团东西,上面停满了苍蝇。里长带着我们下去,轻轻唤着某种单音节的词语。“有人来看你啦!”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“她很害羞,住在这里这么久,除非认识的人,否则都不出来。”里长走上前去,继续唤着她。黑影停在门边,不再移动。黝黑的门内露出一张污秽的脸,一对眼珠疑惧地在我们身上游移着。
里长与之交谈着。一丝苍老的声音怯怯地地传出来。“没事啦!我很好啦!不必来看我啦!我住在这边很好啦!”里长招招手,要我们走过去,但是动作必须慢些。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,污秽的脸庞退了一下,但是还是留在门边。
一个妇人,裹着薄毯,被头散发,出现在我们的面前。她的头发也许是因为长年未洗,都已经被污秽结成块,一大团的,就像海带般,垂在脑后。地上满是垃圾,最多的是铁罐与宝特瓶,间杂着一些破布,屋角处还有个碎掉一角的瓷盆,另外则是一堆枯枝、鱼骨和空罐头。一种难闻的气味传了出来。大家都皱起了眉,有人还捏着鼻子,低着头,不敢看妇人。
妇人一脸羞怯的样子,眼神则颇为疑惧。里长向我们解释道,她很容易紧张,在当时发病的时候,甚至会在屋子里面跑进跑出,大喊说有人要害她。倒是后来,她慢慢变的比较沉默,一个人静静坐在那边,也不太跟人讲话。家人起初到处求神问卜,有人说中邪,有人说犯了煞,但是不管怎么改运、作法,她就是越来越沉默,到最后,连一句话也不说,只有有时候看她一些时候会在角落里比手画脚,不知道在跟谁说话。她也变得越来越多疑,都不吃家人准备的食物,只有自己亲手弄得东西才会吃。
有一天早上,她忽然不见了。家人到处找,都找不到,倒是一个月后,有个开板车的司机说在山坳处看见她。家人上去找,果真发现她在那里,还搭建了一个木板屋,她不知去哪里收集了一堆铝罐,把自己给围了起来,还用破布挂满了屋子。当时时序渐渐转向冬季,家人担心她在山上会冷,要她下来,她却抵死不从。家人用强的,她就做势要跳河,家人没奈何,只好留她在那边。三天两头,送个罐头食物上去。她倒也不反对,就这样活下去。
几次台风,家人要她先下来避风雨,她却不愿意,台风过去,家人上去看,她竟然命大,还安然无恙。不知是为什么,也许是天公疼憨人,她就这样一次一次奇迹式地活了下来。到了今天,家人已经不指望她下来。她就活在那边,也不洗澡,也不剪头发,头发被污泥、秽物裹住,慢慢结成了一大块。里长跟公卫护士定期上去看她。她就在那边,这样的活着。
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呢?她到底是怎么了?
这个个案,就是一个典型的残余型精神分裂症。从先前的几篇文章中,读者可以见到精神分裂症的特征包括几种,诸如:妄想、幻觉、混乱行为、混乱言语等。倘若以妄想、幻觉为主的,我们称之为妄想型精神分裂症;以混乱言语、混乱行为为主的,我们称之为青春型精神分裂症,也称之为解构型精神分裂症;倘若以僵张状态为主的,我们就称之为僵张型精神分裂症。
但是这些症状多半以急性期症状为主,也就是说,症状多半相当明显,而且往往会引起别人注意。通常,我们称之为“正向症状”。但有些时候,特别是疾病已经演变很久之后,症状就会趋向于隐微,且以功能丧失为主。诸如:自我照顾不能,不洗澡,不保持干净,缺乏意志,缺乏动机等,这些症状则称之为“负向症状”。当负向症状明显,而原有的正向症状慢慢减弱时,我们就称之为残余型精神分裂症。
像先前的这个例子的女主角,就是一个典型的残余型精神分裂症。她的症状已经趋向慢性化——要说妄想,也不是很强烈,也缺乏结构性,跟妄想型精神分裂症那种强烈的疑心、坚强的被害妄想等不一样。要说混乱言语、混乱行为,倒也没有像解构型精神分裂症那样强烈;要说僵张行为,倒也没看到这样的现象。但是若说她没病,又很难说的过去。这就是典型的残余型精神分裂症的特征——所有的症状都有,但都不是很严重,要说没病,又不太像。
这类的患者多半已经慢性化,治疗上不容易。对于传统的抗精神病药物,诸如:多巴胺拮抗剂等的反应都不佳。目前比较具有希望的,是新式的抗精神病药物,诸如:多巴胺—血清素拮抗剂。这类药物不只可以减低正向症状,对于负向症状也会有所帮助。
残余型精神分裂症的治疗,已经从“治疗”转向“复健”。患者由于缺乏自我照顾的能力,所以给予规律的生活安排是很重要的。诸如复健式慢性疗养院,让患者在其中生活,状况差的,住在封闭式精神科病房,由护理同仁给予自我照顾的训练;状况好的,住在开放式精神病房,早上让患者集体带队外出,接受职业训练与社交技能训练。稳定的病人可以安排在日间病房,早上到病房中接受训练,晚上则回到家里住。倘若患者的家庭缺乏照顾患者的能力,则可住于康复之家。功能再好的,则可至庇护工厂工作。最后的目标则是以维持患者生活,并能达到自给自足、自我照顾为目标。
漫谈被害妄想症
他今年四十岁,所学的是资讯工程,先前在两家电子工厂担任过工程师,也曾被一家外商公司挖角去担任研发主管。去年开始,患者看准了蓝光雷射中的一个技术领域,决定投入其中。他辞去了原有的工作,号召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,以及一些对他崇拜有加的后辈。
他的公司发展迅速,正好赶上这产业的发展,因此订单雪片般飞来,所有的机台几乎都满载。他又决定增购三具机台,但是他的合伙人却反对,因为他们认为景气已经走到了一个颠峰。这产业的变化就像DRAM的生产一样,一年好,坏三年,合伙人反对他的扩张。但是在他的信念中,不只要扩张,还得投入更多的人力与物力来进行研发的工作,要不然在这个竞争激烈的产业生态中,很快就会被淘汰。
无论如何,公司的营运慢慢上轨道,经过某大券商的辅导,他们也即将上柜了。他可说成了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成功者。但是,他对于未来的发展还是有所意见。
几次严重的争吵后,合伙经营群体中出现了裂痕。他开始变得退缩。他先是请了个假,到加拿大散散心,随后回来后,工作再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卖力。无论是面对新的员工,还是面对原有的创业伙伴,他都显得有些敌意。别人问起他是怎么了,他什么也不说。他语带保留,话话藏玄机。
别人都觉得他很怪,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亲戚朋友也颇为疑惑,但是还是搞不清楚。只见他越来越退缩,疑神疑鬼。进出办公室的时候都会回头张望,看看是否有人在干扰他。他越来越相信:自己的合伙人是早就有企图要谋害他,而且,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,唯一只有他不知道。但是为了公司的和谐,他原本都尝试努力去忽视这些裂痕,但是目前对方则做了太夸张了,已经对他有所伤害,不知在工作上处处拉他后腿,也试图破坏他与客户之间的关系。
又过了几个月,他意外的碰上一次车祸,经过检查,幸好没事,只受了点皮肉伤,但是在医院里,他却跟别人说:那是一场预谋的车祸,有人开车故意要撞他,幸好他躲得快,要不然就没救。不管旁边的人怎么劝他,他就是不相信,他只坚持他的想法。后来,他不只在公司里防范他的同事,他甚至在桌子底下装上了窃听器。
同事都担心他怎么了,但是看他的模样,除了强烈的不安全感,担心自己被别人欺负以外,似乎都没看到什么其他的事情。他还是一样的工作勤奋,一样的思索快速,他在公司对外的交涉、订单处理、人事调整上,通通都能胜任。但问题就是最强烈的被害信念——不管别人怎么说,他就是相信他的合伙人要害他。
在一次的私下聚会中,他对一个他颇为相信的秘书说,他有足够的证据相信,他在公司里的茶杯已经被合伙人下了毒,因为他喝起来味道根本不对。有一种腐败的味道。但是秘书却很疑惑,因为他的茶叶她是闻过的,并没有他所谓的那种气味。
秘书建议他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,他同意了,安排健康检查的家医科医师在听过了他的问题之后,建议他到精神科门诊就诊。起初,他很不满,但是经过医师的解释后,他才比较能接受一点。但是他对于自己的看法,诸如:被合伙人下毒,被人设计等等,他却坚信不疑,不管旁边的人提出多少反证,他也拒绝接受。
到底怎么回事?他发生了什么呢?怎么会一个成功的创业者,会在事业慢慢发展起来之际,变得如此怪异?倘若说,他得的是先前所说的那种精神分裂症,那么他应该会有功能低落,言语改变,怪异行为等现象。但他都没有,他唯一的问题就是“坚信被人陷害”。
这就是他的疾病。“坚信被人陷害”。没有理由,没有办法说动。任何反证摆在眼前,患者都无视于这些反证的存在。在诊断上,病名就是“被害妄想症”。
被害妄想症是妄想症的一种。所谓妄想症,就是一种以妄想为主轴,不以其他精神症状为主的疾病。相较于精神分裂症,精神分裂症可能出现妄想,但也可能出现幻觉,幻听、幻视、被害妄想、自大妄想、情绪高亢、情绪低落、自杀意念、言语松散等等,怪异行为与怪异姿势也可能会出现。患者可能一脚站着,头朝上,动也不动十几个小时。
像上述这些症状,这些都是精神分裂症的症状。倘若这些症状中,仅有妄想较为明显,其他症状都不见了的话,我们则称之为妄想症。
妄想症不太会有其他的幻觉,即使有也多半以嗅觉幻觉、味觉幻觉等为主,至于听觉幻觉与视觉幻觉者就比较少一点了。至于怪异的行为、动作、姿势等,几乎是不会出现于妄想症的。
妄想症基于其妄想的主题,可以区分成很多种,诸如:被害妄想症、自大妄想症、身体妄想症、色情妄想症、虚无妄想症等。有些时候,这些妄想还会合并在一起,一同出现,有些时候,患者的妄想则无法归类于上述几种,这时,我们就得另外给予分类,并加以描述。
出现最多的妄想,就是被害妄想。被害妄想者会相信别人对他不利,企图想害他。害他的方法可以是传统的陷害方式,诸如:用武力攻击、假车祸、下毒等,可以用神奇的方式,诸如用特异功能、念力等。一般来讲,妄想症的妄想通常是比较可能的,也就是前者,而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妄想比较倾向后者,也就是比较不可能的。一般来说,妄想症的妄想比较“合理”,患者还会想出凶手将会以一个可能的方法来害他,而精神分裂症的妄想就无理多了,患者可能认为凶手光靠念力、凶光等东西就能够伤人。
妄想症的患者的社会功能通常较精神分裂症为佳,除了受到妄想的影响部分以外,社会功能、职业功能、人际关系受到的影响都不大。发病年龄也较精神分裂症为晚。发病时间约在四十岁左右。相较之下,精神分裂症的发病年龄则在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。
被害妄想症的病因至今不明,跟其他的精神疾病相似。但是与躁郁症或精神分裂症相比起来,被害妄想症的脑部变化较少,也比较少有萎缩的现象。
治疗上,可以使用抗精神病药物,诸如:多巴胺拮抗剂、多巴胺—血清素拮抗剂等来治疗。治疗效果还不错,但是对于疾病本身的病程变化影响有限。患者的预后与患者的病前社会功能、家属支持能力、人际关系、就业状态有关。
由于被害妄想症发病的时候,往往已经是患者有一定社会地位、成就的时候,倘若不予治疗,往往影响所及相当的广。所以虽然疾病本身的严重度并不如精神分裂症,但是伤害性却不小,及早发现、及早治疗还是重要之道。
慢性疲劳症候群(Chronic Fatigue Syndrome)
简介
慢性疲劳症候群(CFS)的为一项紧急且复杂的疾病,主要特征为极度疲倦、神经问题及多种类似感冒的症状,其疲倦无法因休息睡眠得到改善,且会因身体或心理活动而情况更糟。此疾病已知又称为慢性疲劳免疫缺乏症候群(CFIDS),美国本土外通常称为疼痛型脑脊髓炎(ME)。在过去,此症状已知为慢性EB病毒所引起。
CFS的主要症状包括:过度疲劳、广泛性疼痛、心智涣散且通常有肠胃道问题;许多非特异性症状亦将会出现,然而会依不同病人而有不同,这些症状包括:虚弱、肌肉疼痛、记忆力或精神集中力减退、失眠、压力活动后的疲劳现象、头痛、喉咙痛、体温异常等等。
CFS的严重度依各病患间之不同差异颇大,且在同病患身上随时间之不同亦有变化;在某些病例中,CFS可维持数年,CFS的原因尚不清楚,目前亦无特殊诊断测试方法,且因许多疾病都会有无力疲倦的症状,故在诊断CFS前应细心照料排除其它已知可治疗的状况。除了原因不明外,其高度变异性亦使得此病之诊断更加困难。
定义
慢性疲倦症候群的定义一直受到争议,然基本上,病患需符合两项标准才可被诊断患有慢性疲倦症候群:(1)以临床诊断方式排除已知医学问题后,仍持续六个月以上有严重慢性疲倦症状时,且有四项或四项以上下列症状同时出现:短暂记忆或集中力受损、喉咙痛、淋巴结脆弱、肌肉疼痛、无红肿性多处关节疼痛;(2)新型式或严重头痛、睡眠无法恢复精神、用力过后不舒服的状况持续超过24小时。这些症状必须连续维持六个月以上或持续再发。
有报告指出病毒感染为造成CFS的可能因子之一,然而,有许多人仍旧无法找出任何患有此症的线索,他们只是发现自己渐渐(有时为突然性)感到非常疲惫且无法应付这种状况。
造因、发生率及危险因子
CFS的确实造因目前尚不清楚,然而大部分患有CFS的患者最初通常都以病毒感染开始,故有些研究者怀疑它可能是由于病毒所造成,例如:人类泡疹病毒-6(HHV-6);研究显示:较易感染的病毒有腺热病毒(即EB病毒)、脑膜炎病毒及一种称作Q热的症状;事实上,大部分的人都曾在轻微感染后经历过数天或甚至数周极度疲倦之感,然而目前的研究尚未有特定的证据显示哪一种病毒确实会对CFS患者造成身体伤害。
近来的研究指出:CFS可能为神经系统发炎反应所造成,而此发炎反应可能为自体免疫或某类免疫反应的结果;当病毒感染并发免疫反应缺乏或其它因子如:年龄、先前疾病、压力、环境或基因变异时,便可能发生CFS。CFS通常好发于年纪30至50岁间的妇女。CFS的症状极类似于大部分一般病毒感染的症状,如:肌肉疼痛、头痛及疲倦,其症状通常在数小时或数天内形成,可维持六个月或以上的时间。
其他造成CFS的原因为压力,压力会使人疲倦,因为它可降低免疫力使身体容易被感染或形成嘴边疱疹;长期压力亦会影响心情,且可能对脑部有其他重要的影响,这些现象显示CFS可能是由于慢性压力所造成。生活上的冲击如:失去另一半、离婚、工作或生意失败、搬家或结婚、开始新工作都会增加罹患CFS的危险性,这些都是因为压力的结果,因此有完美主义人格特质者亦会让自己成为CFS危险群中的一员。
慢性精神病人有必要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物吗?
42岁离婚多年的李女士过去身体健康状况良好,除了偶而失眠之外,未曾罹患重大精神疾病,平时担任全日保姆照顾小孩,日常生活作息正常。一个月前,辛苦拉拔长大的儿子届龄入伍,照顾了三、四年的小朋友,其父母正准备接回去念幼稚园,家中突然少了两个重要成员,一时无法接受,几天内李女士就变得情绪极度不稳,时而大哭或动辄大叫,语无伦次,自语自笑,无故对人怒瞋或敌视,夜里无法入眠,发出声响干扰邻居,因此在母亲陪同下就诊,会谈过程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,言谈内容混乱,经常作出暴力攻击姿态,经过口服以及同时并用传统抗精神病药物之针剂,一周之后,精神症状大幅改善,夜眠逐渐恢复正常,注意力集中,言谈可切题,回诊时对上周的失控行为频说抱歉,并询问是否有必要长期服用治疗药物。
严重精神疾病大致可分为精神分裂症及情感性精神疾病两大类,情感性精神疾病又包括躁郁症及重忧郁症。属于精神错乱的重大疾病都有慢性化和多次复发的倾向,药物治疗虽然不能完全遏止复发的危险,甚至具有潜在的副作用,但是预防性的药物的确可以减少复发的次数,以及复发时病症的严重度,过去有人提出“药物假期”(drug holiday)的构想,在病症的缓解期(remission)停掉所有治疗药物,等到病症出现时,再开始给药,但是严重精神病人通常缺乏现实感和病识感(insight),病症复发时,经常抗拒就医,必须动员大量的人力强制接受治疗,甚至已经发生暴力或自杀、自伤的不幸事件,到时候才投予治疗药物,往往窒碍难行,对于严重精神病人,平时的预防性用药仍有其必要性。
暂时性精神错乱(brief psychotic disorder)与一般严重精神疾病的症状很难区分,不过维持的时间却很短,从一天到三十天不等,通常几天之内就会缓解,病患原本就具备某些人格特质,危机处理的能力较为不足,或者最近遭遇到难以排解的社会心理压力,经过适当的治疗,很快就能复原,长期性的预防用药不见得需要,康复之后仍须观察是否仍呈现忧郁或精神错乱的症状,也可能只是冰山一角,严重精神疾病的病程才刚开始,治疗者过度乐观,轻率的诊断反而会耽误病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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